律师学

我们知道，这有点不寻常。书通常不会自己开口。它们在书架上等待，在橱窗里沉默，盼着有人把它们取下来。我们等不了了。我们有一个问题，已经藏了太久。

我们叫《律师学》（Advokatologija）。全名是《在法律、真相与人之间的律师》，不过朋友们会叫得简短些。写下我们的是斯尔詹·阿列克西奇教授。我们诞生于三十多年的律师执业之后：来自胜诉的案子，来自败诉的案子，更多来自那些结束后仍留下一个问题的案子——“当时我们为什么偏偏那样决定？”

我们有七个部分、七十个章节，最后是一篇宣言和一篇总结。我们还带着几个模型，希望有一天有人把它们画在教室的白板上，也有人激烈地反驳它们。这两种情况我们都欢迎。

我们还没有的：出版日期和出版社。暂时还没有。书稿正处于最后的准备阶段，这两件事一经确认，你们会第一个知道。我们不做承诺。律师们大概会称之为职业病。

我们的问题

就是这个，大声说出来：这门为他人辩护的职业，谁在研究它自己？

律师行业有法律，有职业守则、律师协会、考试、誓词和纪律法庭，还有成千上万页关于律师可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绝不能做什么的文字。可如果你问一位律师究竟如何思考——如何把一个人纷乱的人生经历变成一个法律案件，如何选择策略，又如何知道自己错了——得到的回答多半是：“经验。”我们相信经验。我们只是觉得，经验值得被口耳相传写下来。

我们不是一门新科学。我们是一个提议。而一个害怕批评的提议，不是提议，是广告。

我们想请你做的事

一点也不复杂。一个问题：你一直想问关于律师行业、却从没有人问过你的那个问题。把它留在评论里，或在 Instagram 上发给我们。最好的问题会收入本期，最难的问题会留给之后几期。

在那之前，请关注我们。我们保证比一份普通的庭审笔录更有意思。

《律师学》（一本正在写作中的书）

• 我们不是一门获得官方认可的学科。我们也不打算这样自封。
• 我们是一个提议：以明确的研究对象和方法，系统地研究律师的工作——思维、举证、决策、策略、组织、错误与责任。
• 我们不是第一个认真对待职业的人。职业社会学已经这样做了几十年，安德鲁·阿伯特（Andrew Abbott）的经典著作 The System of Professions（1988）至今仍是必读书。
• 我们甚至不是第一个说出这个词的人。“律师学”这一术语此前已出现在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法学文献中。
• 我们是一次尝试：把这一切纳入同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中，律师被视为一种专业人士，其工作方式可以被描述、比较、检验和改进。
• 我们不是打赢官司的手册，也不是法律意见。如果你有具体案件，请去找你的律师，而不是找一本书。
• 我们是一份讨论的邀请，也包括反对我们的讨论。

这份雄心是否站得住脚，将由读者、批评者和时间来判断。本期特刊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这场讨论有一个地方可以进行。

看这句话：“我看到了一辆红色的车。”看起来很简单，其实不然。

这种区别听起来很学术，直到有人的自由、财产或家庭要据此作出决定。

仅为示例，不构成法律意见，也非真实案件。

经验丰富的律师会说，这些他本来就在做，不需要表格。他大概说得没错。可你问他是怎么做的，回答多半是“凭感觉”。一种没人能描述的直觉，无法传授，无法检验，出错时也无法纠正。律师学正是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是取代经验，而是让经验变得可见。

书稿共七个部分、七十章，以一篇宣言和一篇总结收尾。复述它，对作者和对你都不公平。所以只列出名称，就像没有锁的钥匙：

1. 一体化律师执业理论
2. 现代律师执业模型
3. 律师案件一般理论
4. 九步案件分析法
5. 证据地图
6. 决策伦理
7. 律师工作中的认知偏差
8. 人工智能与职业责任

每一个名称背后都有一个问题，实践每天都在回答，却很少说出口：

• 为什么两位经验丰富的律师会把同一个案件看得完全不同？
• 从与委托人的第一次谈话到形成策略，中间隔着多少步？跳过其中一步会失去什么？
• 当律师相信自己的观点胜过相信证据时，会发生什么？
• 律师在完全合法行事的情况下，也可能出错吗？
• 当软件起草了一份诉讼文书，谁来为它负责？

我们会逐一揭晓作者的答案。不是因为要藏着，而是因为每个答案都值得一篇专文，也值得一份专门的批评。

1. 机器在写诉讼文书

人工智能工具已经能起草合同、概括卷宗、提出论点。如果机器能写诉讼文书，“律师的工作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就不再是哲学问题。一个无法描述自身思维方式的职业，很难解释这种思维为何不可替代，也很难说清当它依赖技术时，自己的责任从哪里开始。

2. 经验正在退休

每家律所都有那么一个人，他的经验从来没人写下来。他一离开，关于那些已经犯过的错误、关于那些因无人记录的理由而被证明正确的决定，相关的知识也随之离开。只存在于人身上的职业记忆，和人一样脆弱。

3. 信任不是靠一段短视频建立的

公众越来越多地通过短视频和标题来评判律师。一场关于方法、证据与责任的严肃对话，也许是对肤浅最好的回应，胜过任何广告——何况守则本来就不允许做广告。

律师为他人辩护。是时候有人仔细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