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又错了：从贝尔格莱德的中国大使馆到伊朗米纳布的女子学校，战争中最致命的错误始于数据库
1999年，一枚美国炸弹摧毁了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因为数据库仍把这座建筑记录为别的用途。2026年，一枚美国导弹击中了伊朗米纳布的一所女子学校，据报道原因是情报地图没有更新这座建筑的实际用途。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生成目标清单的是人工智能系统。智法传媒对比了这两份档案。
简要回答
尚无定论。2026年2月28日，一枚美国巡航导弹击中米纳布的Shajareh Tayyebeh女子小学，造成170多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儿童。据报道，美国中央司令部的初步评估发现，情报地图没有显示该地已改为民用，并且该地在缺乏充分人工监督的情况下被列入人工智能生成的目标清单；另有官员称这是人为失误。五角大楼在对伊朗战争中使用了Maven智能系统来选择目标。
两座建筑，相隔二十七年。一座矗立在新贝尔格莱德的一条大道上，另一座位于伊朗南部海岸附近小城米纳布的一条街上。两座建筑都被美国武器击中。两者被击中，都是因为数据库所记录的用途，而不是它们实际的用途。
第一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1999年5月7日夜间被摧毁，三名中国记者遇难。第二座是Shajareh Tayyebeh女子小学，2026年2月28日、即对伊朗战争的第一天，被一枚美国巡航导弹击中。据美国军备控制协会报道，170多人遇难，其中大多数是儿童。
智法传媒将第一次袭击的官方解释与第二次袭击的已报道调查结果并列对照。两者的相似并非巧合。这是一种模式，而在2026年，它有了一台发动机。
米纳布学校遇袭是人工智能造成的吗？
尚无定论，而这个答案至关重要。据报道，美国中央司令部的初步评估发现，美国情报地图没有显示该地已改为民用，并且该地在缺乏充分人工监督的情况下被列入人工智能生成的目标清单。《纽约时报》援引官员说法，称之为”战时人为失误”，而非新技术的产物。美国军备控制协会的结论是，人工智能是否起了作用仍不清楚。
毫无疑问的是这台机器本身。美国官员表示，五角大楼在”史诗怒火”行动中使用了由Palantir公司打造的Maven智能系统，该平台把雷达、卫星和无人机图像以及截获的通信融合成一幅画面，用于识别优先目标并提出打击方案。据白宫统计，美军在头38天内打击了13000多个目标。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上将说：”人工智能工具能在几秒钟内筛选海量数据。”
贝尔格莱德档案
要理解米纳布，就要回到贝尔格莱德，回到一份大多数读者从未见过的文件。1999年6月，美国副国务卿托马斯·皮克林向中国政府递交了美方的正式解释。这份文件的塞尔维亚文译本收录在尼什律师、法学博士斯尔詹·阿列克西奇（Srđan Aleksić）2024年出版的著作《正义的炮弹》（Projektili pravde）中，该书专门有一章记述大使馆被炸事件。
皮克林列出了三大失误。用于定位预定目标、即南斯拉夫联邦供应采购局总部的技术”严重错误”。用于核实目标的军事和情报数据库中，没有一个”包含中国大使馆的正确位置”。而在整个审核过程中，这两个错误都没有被发现。
最深层的缺陷在于数据库。数据库仍把大使馆标在老贝尔格莱德的旧址上；大使馆已经搬迁，记录却从未更新。那份列明绝不能打击的建筑的”禁止打击清单”，并不是独立于目标数据库编制的，因此同样的错误信息被复制，交叉核对也发现不了任何问题。皮克林解释说，外交场所受到的关注相对较少，因为”这些设施不是目标”。
换句话说：保护性的清单，恰恰是维护得最差的清单。
同样的失误，更快的机器
把两份档案放在一起，机制完全相同：建筑的实际用途变了，数据库没变，本应发现差异的审核却视而不见。自1999年以来改变的是速度。在贝尔格莱德，目标在人手中流转了数周。到2026年，据报道指挥官可以在屏幕上选择目标和打击方案，Maven能在几分钟内完成毁伤评估并生成新的目标清单。
| 贝尔格莱德1999与米纳布2026 | 贝尔格莱德 | 米纳布 |
|---|---|---|
| 建筑 | 中国大使馆 | 女子小学 |
| 遇难者 | 3名中国记者 | 170多人，多为儿童 |
| 记录显示的内容 | 旧地址；数据库中没有大使馆 | 地图未显示改为民用（据报道） |
| 审核 | 各环节均未发现错误 | 在缺乏充分监督下列入人工智能清单（据报道） |
| 官方说法 | “一系列错误” | “战时人为失误”（官员经《纽约时报》） |
来源：《正义的炮弹》（2024）收录的皮克林声明；美国军备控制协会（2026年5月）。
分析人士把这种风险称为自动化偏见：当机器提出一个目标时，审核人员往往倾向于顺从。英国查塔姆研究所的尼尔扎·阿马拉尔警告说，人们”可能过度依赖系统”，人工批准可能沦为形式。一份在1999年由人维护时都被忽视的禁止打击清单，在软件每天读取它数千次时并不会变得更安全。
欧洲、中东与美国
欧洲制定了人工智能规则，但军事用途基本不在欧盟《人工智能法》的范围内，而该法的时间表也已经推迟。北约已为其规划人员采购了同一Maven系统的一个版本。
中东是这些系统被大规模使用的地方，先是加沙，现在是伊朗；其错误的证据埋在调查人员可能永远无法查验的废墟之下。
美国既是建造者也是使用者。明年1月就职的民主党国会可以要求公开米纳布调查和目标记录，正如我们在国会能对伊朗战争做什么一文中所解释的。
贝尔格莱德早已给出的教训
中国从未让1999年5月7日的记忆褪色，如今大使馆旧址上矗立着中国文化中心，智法传媒在关于事后赔偿的报道中对此有所记述。美国当时承诺更新地图和禁止打击数据库。米纳布表明，这一承诺并不足够，因为问题从来不只是地图，而是一个把”不能轰炸的地方”看得比”要轰炸的地方”更不重要的体系。算法并没有发明这种等级，它只会让它更快。
常见问题
伊朗米纳布学校遇袭是人工智能造成的吗？
尚无定论。据报道，美国中央司令部初步评估发现该校在缺乏充分人工监督的情况下被列入人工智能生成的目标清单，而《纽约时报》援引的官员称这是人为失误。
什么是Maven智能系统？
由Palantir打造的人工智能平台，五角大楼用它融合情报数据、识别目标并提出打击方案，源自2017年启动的Maven项目。
米纳布学校遇袭造成多少人死亡？
据美国军备控制协会，2026年2月28日一枚美国巡航导弹击中Shajareh Tayyebeh女子学校，造成170多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儿童。
1999年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为何被炸？
根据美方官方解释，定位预定目标的方法有误，没有任何数据库包含大使馆的正确位置，审核过程也没有发现这些错误。
什么是禁止打击清单？
一份列明大使馆、医院、学校等不得打击场所的数据库。1999年，它与目标数据库使用的是同样过时的信息。
谁应为人工智能选靶错误负责？
根据国际人道法，指挥官和国家仍对攻击负责。在人工智能辅助选靶中究竟有多少人工审核，是主要的悬而未决的问题之一。
来源
-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 AI plays major role in the war on Iran (May 2026)
- Srđan Aleksić, Projektili pravde, Niš, 2024（关于中国大使馆被炸的章节，含1999年皮克林声明）
- 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 Key questions of reliability and accountability in military AI use in Iran
- Al-Monitor, AI at war: five things to know about Project Ma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