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准备再次打击伊朗。这合法吗？国际法如何看待“先发制人”
以色列安全内阁已命令军队为可能的对伊朗攻击做准备，德黑兰则表示可能不会坐等挨打。双方都在使用“先发制人”的语言。智法传媒查阅了本应决定何时允许这样做的规则。
简要回答
根据《联合国宪章》，武力只有在针对武装攻击的自卫或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时才合法。针对并非迫在眉睫的威胁、为阻止未来能力而发动的打击，普遍被视为非法；安理会正是据此谴责了以色列1981年对奥西拉克的打击。新的打击能否算作自卫，取决于2026年的战争在法律上是否真正结束。
11月11日周三晚，以色列安全内阁在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主持下开会，命令军队加紧为可能的对伊朗攻击做准备。披露这一决定的以色列公共广播公司Kan称，这些指令可能导致“可能引发战争”的行动。这句话之所以重要，在于随后的反应。获邀组建以色列下届政府的反对派领袖加迪·艾森科特敦促内塔尼亚胡，“在没有直接和迫在眉睫的威胁时”不要动用军队。
在德黑兰，人们使用的是同样的词汇。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赫辛·雷扎伊警告，新攻击中使用的每一个基地，“从西亚到欧洲”，都将成为目标。半岛电视台记者报道，伊朗领导层中有声音认为伊朗“不会等待”，可能先发制人。
双方都在谈论先动手。对于何时允许这样做，国际法有相当明确的答案。
先发制人的打击在国际法上合法吗？
很少合法，而且只在狭窄的情形下。《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4款禁止各国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例外只有两个：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行动，以及第51条规定的自卫——适用于“受武力攻击时”。多数国际法学者接受，当攻击确实迫在眉睫时，国家不必坐等挨打。但接受对遥远或推测性威胁动武的人要少得多，例如某个也许将来才会构成危险的武器计划。这通常被称为预防性战争，多数国家视之为非法。
经典标准已有近两百年历史。1837年英国军队摧毁美国汽船“卡罗琳号”后，美国国务卿丹尼尔·韦伯斯特写道，自卫要求一种“刻不容缓、压倒一切、别无选择、没有考虑余地”的必要性。国际法院在“尼加拉瓜诉美国案”（1986年）中补充说，任何自卫中使用的武力都必须必要且相称。
奥西拉克：以色列自己树立的先例
以色列以前就试探过这条线。1981年6月，其战机摧毁了巴格达附近的奥西拉克核反应堆，理由是否则伊拉克会造出核弹。联合国安理会在美国也投赞成票的情况下，一致通过第487号决议，“强烈谴责”该攻击明显违反《宪章》。这至今仍是官方拒绝预防性武力最常被引用的例子。
改变一切的问题：战争究竟结束了吗？
伊朗的情况与奥西拉克不同，这是多数评论忽略的一点。以色列和美国于2026年2月28日对伊朗开战。6月在伊斯兰堡签署的谅解备忘录使战争暂停，但几周内就破裂了，美国的海上封锁自7月14日起一直在执行。如果武装冲突在法律上从未结束，以色列的新打击会被辩称为现有战争中自卫的延续，而不是先发打击。伊朗会提出相反的主张，对其自己扬言的先发制人也是如此。法院或安理会采纳哪种观点，取决于仍有争议的事实：6月的备忘录是否意味着敌对行动结束，以及此后谁攻击了谁。
| 法律标准 | 要求 | 当前适用情况 |
|---|---|---|
| 《宪章》第2条第4款 | 不使用、不威胁使用武力 | 对以色列和伊朗同样适用 |
| 第51条自卫 | 已发生武力攻击 | 有争议：2月的战争是否仍在持续？ |
| 预期性自卫 | 攻击刻不容缓、压倒一切、别无选择（卡罗琳案） | 有争议；经卡塔尔的外交渠道仍在进行 |
| 预防性武力 | 阻止未来能力 | 普遍视为非法（第487号决议，1981年） |
| 必要性与相称性 | 国际法院，尼加拉瓜案（1986年） | 适用于任何一方的任何打击 |
看守政府与开战决定
还有一个以色列国内问题。内塔尼亚胡的联盟在10月选举中失去多数，他现在担任看守总理，而总统艾萨克·赫尔佐格已授权艾森科特组阁。以色列《基本法：政府》规定，国家只有经政府决定才能发动战争或可能导致战争的重大军事行动，该权力可以授予安全内阁。Kan的措辞——“可能引发战争”的行动——几乎与这一法律用语如出一辙。以色列最高法院自2001年的魏斯案以来一直认为，过渡政府必须克制行事。艾森科特的警告实际上是邀请人们检验这一原则。
与此同时，华盛顿发出两种声音。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表示，如果卡塔尔渠道失败，他准备重返战争；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则说，经济施压效果很好，无需大规模军事行动。关于霍尔木兹海峡的一面，请阅读一个国家能拥有一条海峡吗？；关于国会的作用，见战争权力投票。
我们询问了斯尔詹·阿列克西奇
谁有权授权使用武力，这个问题贯穿斯尔詹·阿列克西奇教授、博士的研究。他2024年的研究《正义的导弹》考察了1999年北约轰炸南斯拉夫的法律依据。他的回答已写在书中：
“众所周知，对南联盟使用武力的许可和同意不仅不存在，甚至从未被请求过。”
书中引用的《宪章》要求各国“不使用武力，也不以武力相威胁”。
从实践上看，他的解读把任何打击都归结为法院会提出的四个问题：是否发生了武力攻击，或攻击迫在眉睫到别无他法？在外交仍然开放时，武力是否是唯一剩下的选择？是否相称？由谁、依据什么规则作出决定？书中从1999年得出的教训是：一旦安理会被绕过一次而无事发生，例外就会慢慢变成习惯。每一次未经这四个问题检验的新打击，都会让下一次——无论由谁发动——更容易被辩护。
常见问题
以色列会攻击伊朗吗？
据Kan报道，以色列安全内阁于2026年11月11日命令军队加紧为可能的攻击做准备。截至发稿，尚未宣布任何打击。
《联合国宪章》第51条怎么说？
它保留“受武力攻击时”单独或集体自卫的权利，直到安理会采取行动。所采取的措施必须报告安理会。
先发制人与预防性战争有何区别？
先发制人回应迫在眉睫的攻击；预防性战争针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威胁。前者有争议，后者普遍被视为非法。
以色列1981年打击奥西拉克合法吗？
联合国安理会以第487号决议一致谴责其明显违反《联合国宪章》。
伊朗能合法地先动手吗？
同样的规则适用于伊朗。只有作为针对已经发生或确实迫在眉睫的武力攻击的自卫，并且必要且相称，打击才合法。
来源
- 半岛电视台，伊朗警告扩大报复，以色列据报准备发动攻击（2026年11月12日）
- 半岛电视台，德黑兰能否挺过“零石油”预算？（2026年11月11日）
- 联合国，《联合国宪章》
- 联合国数字图书馆，安理会第487号决议（1981年）
- 国际法院，尼加拉瓜诉美国案（1986年）
- 斯尔詹·阿列克西奇，《正义的导弹》（Projektili pravde），2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