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知道铀尘会造成什么

每一位为贫铀案件出庭辩论过的律师，都会从对方那里听到同一句话：没有证据表明它危险。答案就在英文里，写在美国的公文信笺上。

美国的记录显示了什么

我2024年关于那场轰炸的研究《Projektili pravde》所收集的记录，跨越了将近半个世纪。1977年和1978年，在佛罗里达州的埃格林空军基地，早在塞尔维亚有人听说铀尘之前很久，美国空军就测试了贫铀弹击中硬目标时会发生什么，并描述了由此产生的颗粒。意大利法院后来把在患病士兵体内发现的颗粒与埃格林描述的颗粒进行比较，发现它们在形状、重量和成分上相互吻合。

1979年，美国陆军一个研究司令部警告说，危险会波及下风处的人，而不仅是附近的人：吸入的颗粒迅速沉积在肺组织中，使其受到足以致癌的α辐射剂量。

然后是一家法院。书中记载，纽约的一家法院对在奥尔巴尼附近制造贫铀弹丸的国家铅业公司采取行动，因为该厂的排放已危害健康。书中指出，被视为有害的水平约为每月375克贫铀：恰是一枚炮弹击中坚硬表面时释放的量。在科索沃，发射了超过31,000枚这样的炮弹。据美国能源部称，纽约州最高法院于1984年关闭了该厂，理由是违反大气排放规定；贫铀粉尘污染了厂址和周边56处房产，2007年挖走了约13.5万立方码受污染的土壤。

想一想这一点。一个美国社区受到保护，免受每月375克铀尘之害。塞尔维亚南部承受的却是以吨计。

美国为自己的士兵写下的规则

书中记载，1990年美国为在贫铀爆炸地点服役的士兵制定了防护规则。1993年8月16日，美国陆军军医署长办公室在一份备忘录中阐明了这些规则，指出吸入或吞入含贫铀粉尘的士兵面临癌症风险。1999年，一份内部通知告诉抵达科索沃的美国士兵，要远离被贫铀击中的坦克和车辆残骸。

当地人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铀尘的此类通知。他们在同样的山坡上放牧、种植食物。

书中还引用了巴尔的摩美国退伍军人医疗中心的一项研究，该研究发现，第一次海湾战争中接触贫铀的士兵黑色素瘤显著增加；以及巴格达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伊拉克的黑色素瘤变得更具侵袭性，并把贫铀列为可能的因素。

为什么不能简单地在美国起诉

塞尔维亚或伊拉克平民不能简单地把这些记录带到美国法院。美国《联邦侵权索赔法》排除了战时作战活动引起的索赔以及在外国发生的索赔。北约则援引豁免。正因如此，行之有效的路径要经过受害者自己的国家。意大利士兵没有起诉美国，他们起诉的是意大利国防部，而美国文件成了一个负责任的国家知道或应当知道什么的证据。

福岛事故后，日本走了相反的路，预先以法律写明由谁付钱，我在《日本为福岛付了钱。谁为铀付钱？》中对此有所论述。

同样的逻辑在塞尔维亚也适用。我国《债务关系法》第173条推定，与危险活动相关的损害源于该活动，除非对方证明并非如此。美国文件表明，这项活动的危险性早已为人所知。我的律师事务所已在塞尔维亚提起索赔，包括在贝尔格莱德高等法院对北约提起的第一起索赔，以及针对塞尔维亚共和国的索赔，正如我在《责任的最后地址》中所解释的。

这些文件如何改变案件

多年来，我收集这些美国文件，连同意大利的判决和实验室报告，因为它们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文件证明危险是已知的。组织证明暴露。意大利“更可能成立”的标准，把举证责任转移给掌握记录的国家。索赔针对负有保护义务的国家提出，而它不能像北约那样援引豁免。我的律师事务所在塞尔维亚运用这一方法，并得到了我的意大利同事安杰洛·菲奥雷·塔尔塔利亚的支持，他已在意大利为400多起此类案件出庭。我相信，在欧洲乃至世界上任何发射过贫铀的地方，它都能让正义站到人民一边。更多关于这项工作的信息，见我在智法传媒的页面。

这对受暴露者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曾在发射过贫铀的地方服役或生活，美国的记录也是你的记录。保存好你的服役文件、地点和日期、病历，以及任何活检留下的组织——正如我们关于组织证据的报道所显示的，组织可以在多年后进行分析。我们关于1999年后塞尔维亚癌症的报道中的登记数据说明了这为何重要。不要把美国文件当作指控，而要把它们当作证据：危险是已知的，是被写下来的，而知情者保护了自己人。

美国花了几十年和巨额资金清理奥尔巴尼附近的一个街区。它知道铀尘是什么。问题已不再是它是否危险，而是谁将被要求为此负责。